布朗

布朗的哨声

球馆穹顶的灯光白得晃眼，汗珠砸在地板上，瞬间洇开深色的圆点。空气里浮动着橡胶与汗水混合的气味，还有那种熟悉的、属于竞技场的焦灼。记分牌上的数字咬得很紧，像两头抵角的公牛，谁也不肯退后半分。

最后两分钟。球在队员们手中飞速传递，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炽热轨迹。奔跑、卡位、急停、跃起……每一个动作都被压缩到极致，肌肉的线条在紧绷的球衣下棱角分明。看台上的声浪时起时伏，汇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，却又在某个投篮出手的瞬间，骤然死寂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尖锐的哨响，像一把薄而利的刀，劈开了凝滞的时间。
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，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边线。是布朗。他站在那儿，一手平举，一手坚定地指向地面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，只有镜片后那双专注到近乎冷酷的眼睛。刚才那次激烈的篮下冲抢，进攻队员的脚掌与边线那抹白漆之间，或许只隔着零点几厘米的空气，但没能逃过他的裁决。出界。球权转换。

没有争辩。队员们只是深吸一口气，迅速落位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。比赛在短暂的断裂后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运转起来。布朗的身影已退回到那片属于裁判的、近乎透明的区域，他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确保那套看不见的规则，如同地心引力般不容置疑地运行。

终场哨音由另一位裁判吹响，人群的欢呼或叹息如潮水般涌起。布朗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哨子，默默走向记录台。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，就像很少会有人特意去注意一场风暴中，那根保持绷直的桅杆。但正是无数个这样的“布朗”，用他们冷静的注视与精确的刻度，丈量着每一寸比赛的疆域，让那些关于力量、速度与意志的磅礴叙事，得以在公平的框架内，毫无保留地绽放。